一、新闻回放

马杜罗夫妇在纽约南区联邦地区法院首次出庭^[1]

2026年1月5日，马杜罗夫妇在纽约南区联邦地区法院首次出庭，当庭拒绝美方的全部指控。主审法官是阿尔文·赫勒斯坦^[1]。

全世界看到这一幕，第一反应都是一个问题：凭什么？一个主权国家的领导人，被另一个国家的法院推上被告席——这在很多人看来，是不可想象的事。

马杜罗在 DEA 特工陪同下前往法院出庭[1]。（图片来源：新华社/资料图）

这一幕，在美国不是第一次发生要回答这个问题，得先说一句很多人不知道的事：这一幕，在美国不是第一次发生。

1989年12月，美军入侵巴拿马，把巴拿马的实际最高领导人诺列加抓回美国，在迈阿密的联邦法院受审。1990年，他被定罪，判处40年监禁。他当时的辩护律师提出的第一个主张，和今天很多人问的一模一样：我是国家元首，你们无权审判我^[2]。

二、问题提出

美国法院凭什么管发生在外国的事、管外国人？“国家元首豁免”到底是绝对的，还是有例外？30多年前的诺列加案，是怎么把这个争议解决掉的？美国凭什么审判一个外国总统^[2]？

三、法律解析

答案是：因为美国的刑事管辖权，有好几条依据。之所以说美国可以审判一个外国总统，是因为美国法律规定了多种刑事管辖依据，包括属地管辖、客观属地管辖、保护性管辖、普遍管辖等等。

美国刑事管辖权，有哪几种依据 任何一国法院要审一件案子，第一步永远是：我有没有管辖权？美国的刑事管辖权，主要有这么几种：

第一，属地管辖。犯罪行为发生在美国境内，美国当然管。这是最没有争议的一种。

第二，客观属地管辖。这是马杜罗案的关键。它的意思是：行为本身发生在境外，但行为的效果落在美国境内。举个最通俗的例子：站在境外朝美国境内开一枪，子弹落在了美国。开枪的人没有踏上美国的土地，但美国照样管。放在毒品犯罪上就是：在境外组织、策划把可卡因运进美国，这个“共谋进口”的结果发生在美国。所以美国主张管辖^[1]。

第三，保护性管辖。针对的是危害本国国家安全、政府职能的犯罪。比如境外策划的恐怖活动、间谍活动。

第四，普遍管辖。针对海盗、战争罪、酷刑、种族灭绝这类“全人类公敌”的犯罪，任何国家都可以管。

第五，属人管辖。对本国国民在境外犯罪的管辖。

起诉书上那几个罪名，为什么都和“境外”有关 2020年3月26日，纽约南区联邦检察官公布了对马杜罗的起诉书，罪名包括：毒品恐怖主义阴谋、共谋进口可卡因、非法持有机枪和破坏性装置^[1][3]。

请注意第一条——毒品恐怖主义罪（《美国法典》第21编第960a条）。这个罪名不是随便起的。它针对的情形是：在境外向美国贩运毒品，并且该行为与恐怖活动相关、或意图威胁美国国家安全。立法者设这个罪名的一个重要目的，就是解决域外管辖的问题——把“人在国外、效果在国内”这条链，用法律语言固定下来^[3]。

“国家元首豁免”，到底是不是绝对的 很多人都听说过“国家元首豁免”。这个原则，确实存在。但是，它不是绝对的。

1989年，美军入侵巴拿马，把巴拿马的实际最高领导人诺列加抓回美国，在迈阿密的联邦法院受审。他的辩护律师提出的第一个主张就是：我是国家元首，你们无权审判我^[2]。

法院怎么回答的？法院认为：国家元首豁免，是指在任的国家元首，在外国法院享有豁免。但是，一旦他被抓回美国，他就不再享有豁免了。而且，国家元首豁免，不能用来掩盖严重的犯罪行为。

四、相关制度

制度一：客观属地管辖原则 客观属地管辖原则：行为本身发生在境外，但行为的效果落在美国境内，美国法院就有管辖权。这是美国法院审理境外犯罪案件的重要依据。

制度二：毒品恐怖主义罪 《美国法典》第21编第960a条规定的毒品恐怖主义罪。这个罪名针对的情形是：在境外向美国贩运毒品，并且该行为与恐怖活动相关、或意图威胁美国国家安全^[3]。

制度三：国家元首豁免原则 国家元首豁免原则：在任的国家元首，在外国法院享有豁免。但是，这个原则不是绝对的。一旦他被抓回美国，他就不再享有豁免了。而且，国家元首豁免，不能用来掩盖严重的犯罪行为。

制度四：普遍管辖原则 普遍管辖原则：针对海盗、战争罪、酷刑、种族灭绝这类“全人类公敌”的犯罪，任何国家都可以管。这是国际法中的一个重要原则。

五、相关事实

诺列加案 1989年12月，美军入侵巴拿马，把巴拿马的实际最高领导人诺列加抓回美国，在迈阿密的联邦法院受审。1990年，他被定罪，判处40年监禁。这个案子，确立了美国法院可以审判外国前领导人的先例^[2]。

马杜罗案的管辖依据 马杜罗案用的是客观属地管辖原则：行为本身发生在境外，但行为的效果落在美国境内——在境外组织、策划把可卡因运进美国，这个“共谋进口”的结果发生在美国。所以美国主张管辖^[1]。

这个案子的争议 这个案子在国际上争议很大。很多国家认为：美国法院审判一个外国总统，违反了国家主权平等原则。但是，美国法院认为：他们是在执行自己的法律，管辖依据是充分的。

参考文献

[1] 新华社加拉加斯2026年1月5日电关于马杜罗夫妇首次出庭的报道

[2] 诺列加案1990年迈阿密联邦法院的判决

[3] 《美国法典》第21编第960a条：毒品恐怖主义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