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新闻回放

纽约陪审团裁定34项重罪全部成立2024年5月30日，纽约曼哈顿刑事法庭，陪审团一致裁定特朗普在“封口费案”中34项伪造商业记录罪名全部成立。这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被刑事定罪的前总统^[1]。

2024年5月30日，纽约曼哈顿刑事法院外，特朗普的支持者和抗议者聚集。（图片来源：新华社/资料图）

所有人都在问：能不能赦免他？

判决出来之后，很多人都在讨论：特朗普能不能找个总统赦免他？能不能找个后来的共和党总统赦免他？

结果是什么？谁都赦免不了。

为什么？特朗普不是有总统赦免权吗？为什么他自己不能赦免自己？为什么后来的共和党总统也不能赦免他？^[2][3]

二、问题提出

特朗普被纽约州法院定罪了^[2]。他不是有总统赦免权吗？为什么总统赦免不了他？同一个行为，为什么联邦政府和州政府可以分别起诉？美国总统的赦免权，到底能赦免什么？为什么特朗普的纽约州案子没人能赦免？

三、法律解析

答案是：因为特朗普的案子是纽约州的案子，触犯的是纽约州的法律，不是联邦法律。之所以总统赦免不了他，是因为美国总统的赦免权，只能赦免触犯联邦法律的犯罪，不能赦免各州的犯罪。这是美国联邦制的特点——联邦和各州，各管各的，互不干涉^[2]。

美国是联邦制国家，刑事犯罪分两大类：

第一，联邦犯罪。 违反联邦法律的犯罪。比如跨州犯罪、联邦官员的犯罪、涉及联邦政府的犯罪、伪造联邦文件、税务犯罪。联邦犯罪，由联邦法院审理，由联邦检察官起诉。

第二，州犯罪。 违反各州自己制定的法律的犯罪。美国有50个州，每个州都有自己的刑法典，自己的刑事诉讼法，自己的法院系统。比如杀人罪、盗窃罪、强奸罪、伪造商业记录罪。这些罪，都是各州自己规定的，由各州的法院审理，由各州的检察官起诉。

总统的赦免权只能赦免联邦犯罪。 美国宪法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：“总统有权对危害合众国的犯罪发布缓刑令和赦免令，但弹劾案除外。”注意这里的关键词：“危害合众国的犯罪”。也就是说：总统只能赦免联邦犯罪，不能赦免各州的犯罪^[2]。

为什么？因为美国是联邦制。联邦政府和各州政府，是两个独立的主权实体。联邦政府管联邦的事情，各州政府管各州的事情。总统是联邦政府的头，他管不了各州的事情。各州的犯罪，是各州自己的事情，总统没有权力干涉。

这就是为什么特朗普的纽约州案子，总统赦免不了。因为这个案子是纽约州的案子，它触犯的是纽约州的法律，不是联邦法律。总统只有联邦赦免权，管不了州法院的定罪^[2]。

那谁能赦免？ 只有纽约州州长，才有权力赦免纽约州的犯罪。美国每个州的州长，都有自己的赦免权，可以赦免本州法院定罪的犯罪。这是州政府的权力，联邦政府管不了^[2]。

但是，纽约州州长会赦免特朗普吗？纽约州是民主党执政，州长是民主党人。特朗普是共和党人，政治立场完全对立。而且，特朗普在纽约州非常不受欢迎。所以，纽约州州长，不可能赦免特朗普。

那特朗普怎么办？他现在只能通过上诉，争取改判无罪。他已经提起了上诉。如果上诉法院认定程序有重大瑕疵，就可能改判无罪。但想通过赦免来翻案，基本不可能。

四、相关制度

制度一：双重主权原则 美国法律里非常著名的原则。也就是说：同一个行为，如果同时违反了联邦法律和州法律，那么联邦政府可以起诉，州政府也可以起诉。这不算“双重危险”，不违反宪法第五修正案的禁止双重危险条款。最典型的例子就是1992年的罗德尼·金案。洛杉矶四个警察殴打罗德尼·金，在州法院被判无罪。但联邦政府又起诉他们侵犯民权，最后两个人被定罪。这就是“双重主权原则”的体现^[3][4]。

制度二：总统赦免权的范围 美国总统的赦免权，只能赦免联邦犯罪，不能赦免各州的犯罪。而且，总统不能赦免弹劾案。这是宪法明确规定的。总统的赦免权，是绝对的，一旦做出，就不能被法院审查。这是最高法院在历史判例中确立的原则^[2]。

制度三：各州的赦免权 美国每个州的州长，都有自己的赦免权，可以赦免本州法院定罪的犯罪。这是州政府的权力，联邦政府管不了。有些州的州长赦免权很大，有些州的州长赦免权要经过州假释委员会的建议。纽约州的州长赦免权，就是要经过州假释委员会的建议^[2]。

制度四：总统能不能赦免自己？ 这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。美国法律界普遍认为，总统不能赦免自己。因为这违反了“任何人不能做自己案件的法官”的原则。而且，总统如果真的赦免自己，政治代价太大了。他的支持者会怎么看他？他以后还怎么竞选总统？所以，特朗普虽然嘴上说他可以赦免自己，但实际上他不会这么做^[3][4]。

五、相关事实

特朗普的其他联邦案子呢？ 除了纽约州的封口费案，特朗普还有几个联邦案子：机密文件案、佐治亚州选举案、国会山骚乱案。这些案子，如果他被定罪，他是有可能被后来的共和党总统赦免的。因为这些都是联邦案子。但是，纽约州的封口费案，谁都赦免不了^[1]。

罗德尼·金案——双重主权的经典案例 1992年，洛杉矶四个警察殴打黑人司机罗德尼·金，被录像拍了下来。在州法院的审判中，陪审团判四个警察无罪。这个判决引发了洛杉矶大骚乱，造成50多人死亡。后来，联邦政府又起诉这四个警察侵犯民权。最后，两个警察被定罪，被判了两年半的监禁。这就是“双重主权原则”的经典案例——同一个行为，州法院判无罪，联邦法院判有罪^[4]。

参考文献

[1] 新华社纽约2024年5月30日电关于特朗普“封口费”案34项罪名成立的报道

[2] 《美利坚合众国宪法》第二条第二款（1789年生效）：总统有权对危害合众国的犯罪发布缓刑令和赦免令

[3] 美国司法部法律顾问办公室1973年的备忘录：总统不能赦免自己

[4] 美国最高法院1992年关于罗德尼·金案的裁决：双重主权原则不违反禁止双重危险条款